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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秦汉时期] 后汉书•和熹邓皇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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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7-30 13:47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和熹邓皇后讳绥,太傅禹之孙也。父训,护羌校尉;母阴氏,光烈皇后从弟女也。后年五岁,太傅夫人爱之,自为剪发。夫人年高目冥,误伤后额,忍痛不言。左右见者怪而问之,后曰:「非不痛也,太夫人哀怜为断发,难伤老人意,故忍之耳。」六岁能《史书》,十二通《诗》、《论语》。诸兄每读经传,辄下意难问。志在典籍,不问居家之事。母常非之,曰:「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,乃更务学,宁当举博士邪?」后重违母言,昼修妇业,暮诵经典,家人号曰「诸生」。父训异之,事无大小,辄与详议。
永元四年,当以选入,会训卒,后昼夜号泣,终三年不食盐菜,憔悴毁容,亲人不识之。后尝梦扪天,荡荡正青,若有钟乳状,乃仰嗽饮之。以讯诸占梦,言尧梦攀天而上,汤梦及天而咶之,斯皆圣王之前占,吉不可言。又相者见后惊曰:「此成汤之法也。」家人窃喜而不敢宣。后叔父陔言:「常闻活千人者,子孙有封。兄训为谒者,使修石臼河,岁活数千人。天道可信,家必蒙福。」初,太傅禹叹曰:「吾将百万之众,未尝妄杀一人,其后世必有兴者。」
七年,后复与诸家子俱选入宫。后长七尺二寸,姿颜姝丽,绝异于众,左右皆惊。八年冬,入掖庭为贵人,时年十六。恭肃小心,动有法度。承事阴后,夙夜战兢。接抚同列,常克己以下之,虽宫人隶役,皆加恩借。帝深嘉爱焉。及后有疾,特令后母兄弟入视医药,不限以日数。后言于帝曰:「宫禁至重,而使外舍久在内省,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讥,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。上下交损,诚不愿也。」帝曰:「人皆以数入为荣,贵人反以为忧,深自抑损,诚难及也。」每有宴会,诸姬贵人竞自修整,簪珥光采,筜裳鲜明,而后独着素,装服无饰。其衣有与阴后同色者,即时解易。若并时进见,则不敢正坐离立,行则偻身自卑。帝每有所问,常逡巡后对,不敢先阴后言。帝知后劳心曲体,叹曰:「修德之劳,乃如是乎!」后阴后渐疏,每当御见,辄辞以疾。时帝数失皇子,后忧继嗣不广,恒垂涕叹息,数选进才人,以博帝意。
阴后见后德称日盛,不知所为,遂造祝诅,欲以为害。帝尝寝病危甚,阴后密言:「我得意,不令邓氏复有遗类!」后闻,乃对左右流涕言曰:「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,竟不为所佑,而当获罪于天。妇人虽无从死之义,然周公身请武王之命,越姬心誓必死之分,上以报帝之恩,中以解宗族之祸,下不令阴氏有人豕之讥。」即欲饮药,宫人赵玉者固禁之,因诈言属有使来,上疾已愈。后信以为然,乃止。明日,帝果廖。
十四年夏,阴后以巫蛊事废,后请救不能得,帝便属意焉。后愈称疾笃,深自闭绝。会有司奏建长秋宫,帝曰:「皇后之尊,与朕同体,承宗庙,母天下,岂易哉!唯邓贵人德冠后庭,乃可当之。」至冬,立为皇后。辞让者三,然后即位。手书表谢,深陈德薄,不足以充小君之选。是时,方国贡献,竞求珍丽之物,自后即位,悉令禁绝,岁时但供纸墨而已。帝每欲官爵邓氏,后辄哀请谦让,故兄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。
元兴元年,帝崩,长子平原王有疾,而诸皇子夭没,前后十数,后生者辄隐秘养于人间。殇帝生始百日,后乃迎立之。尊后为皇太后,太后临朝。和帝葬后,宫人并归园,太后赐周、冯贵人策曰:「朕与贵人托配**,共欢等列,十有余年。不获福佑,先帝早弃天下,孤心茕茕,靡所瞻仰,夙夜永怀,感怆发中。今当以旧典分归外园,惨结增叹,燕燕之诗,曷能喻焉?其赐贵人王青盖车,采饰辂,骖马各一驷,黄金三十斤,杂帛三千匹,白越四千端。」又赐冯贵人王赤绶,以未有头上步摇、环佩,加赐各一具。
是时新遭大忧,法禁未设。宫中亡大珠一箧,太后念,欲考问,必有不辜。乃亲阅宫人,观察颜色,即时首服。又和帝幸人吉成,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蛊事,遂下掖庭考讯,辞证明白。太后以先帝左右,待之有恩,平日尚无恶言,今反若此,不合人情,更自呼见实核,果御者所为。莫不叹服,以为圣明。常以鬼神难征,淫祀无福。乃诏有司罢诸祠官不合典礼者。又诏赦除建武以来诸犯妖恶,及马、窦家属所被禁锢者,皆复之为平人。减大官、导官、尚方、内者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,自非供陵庙,稻粱米不得导择,朝夕一肉饭而已。旧太官汤官经用岁且二万万,太后敕止,日杀省珍费,自是裁数千万。及郡国所贡,皆减其过半。悉斥卖上林鹰犬。其蜀、汉扣器九带佩刀,并不复调。止画工三十九种。又御府、尚方、织室锦绣、冰纨、绮縠、金银、珠玉、犀象、玳瑁、雕镂玩弄之物,皆绝不作。离宫别馆储峙米糒薪炭,悉令省之。又诏诸园贵人,其宫人有宗室同族若羸老不任使者,令园监实核上名,自御北宫增喜观阅问之,恣其去留,即日免遣者五六百人。
及殇帝崩,太后定策立安帝,犹临朝政。以连遭大忧,百姓苦役,殇帝康陵方中秘藏,及诸工作,事事减约,十分居一。
诏告司隶校尉、河南尹、南阳太守曰:「每览前代外戚宾客,假借威权,轻薄謥詷,至有浊乱奉公,为人患苦。咎在执法怠懈,不辄行其罚故也。今车骑将军骘等虽怀敬顺之志,而宗门广大,姻戚不少,宾客奸猾,多干禁宪。其明加检敕,勿相容护。」自是亲属犯罪,无所假贷。太后愍阴氏之罪废,赦其徙者归乡,敕还资财五百余万。永初元年,爵号太夫人为新野君,万户供汤沐邑。
二年夏,京师旱,亲幸洛阳寺录冤狱。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,羸困舆见,畏吏不敢言,将去,举头若欲自诉。太后察视觉之,即呼还问状,具得枉实,即时收洛阳令下狱抵罪。行未还宫,澍雨大降。
三年秋,太后体不安,左右忧惶,祷请祝辞,愿得代命。太后闻之,即谴怒,切敕掖庭令以下,但使谢过祈福,不得妄生不祥之言。旧事,岁终当飨遣卫士,大傩逐疫。太后以阴阳不和,军旅数兴,诏飨会勿设戏作乐,减逐疫侲子之半,悉罢象橐驼之属。丰年复故。太后自入宫掖,从曹大家受经书,兼天文、算数。昼省王政,夜则诵读,而患其谬误,惧乖典章,乃博选诸儒刘珍等及博士、议郎、四府掾史五十余人,诣东观雠校传记。事毕奏御,赐葛布各有差。又诏中官近臣于东观受读经传,以教授宫人,左右习诵,朝夕济济。及新野君薨,太后自侍疾病,至乎终尽,忧哀毁损,事加于常。赠以长公主赤绶、东园秘器、玉衣绣衾,又赐布三万匹、钱三千万。骘等遂固让钱、布不受。使司空持节护丧事,仪比东海恭王,谥曰敬君。太后谅暗既终,久旱,太后比三日幸洛阳,录囚徒,理出死罪三十六人,耐罪八十人,其余减罪死右趾已下至司寇。
七年正月,初入太庙,斋七日,赐公卿百僚各有差。庚戌,谒宗庙,率命妇群妾相礼仪,与皇帝交献亲荐,成礼而还。因下诏曰:「凡供荐新味,多非其节,或郁养强孰,或穿掘萌牙,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,岂所以顺时育物乎!传曰:“非其时不食。”自今当奉祠陵庙及给御者,皆须时乃上。」凡所省二十三种。
自太后临朝,水旱十载,四夷外侵,盗贼内起。每闻人饥,或达旦不寐,而躬自减彻,以救灾厄,故天下复平,岁还丰穰。
元初五年,平望侯刘毅以太后多德政,欲令早有注记,上书安帝曰:
安帝元初五年(118),平望侯刘毅认为邓太后多有德政,相使对她的功德早有记录,便上书给孝安帝说:
臣闻《易》载羲、农而皇德著,《书》述唐、虞而帝道崇,故虽圣明,必书功于竹帛,流音于管弦。伏惟皇太后膺大圣之姿,体乾坤之德,齐踪虞妃,比迹任、姒。孝悌慈仁,允恭节约,杜绝奢盈之源,防抑逸欲之兆。正位内朝,流化四海。及元兴、延平之际,国无储副,仰观乾象,参之人誉,援立陛下为天下主,永安汉室,绥静四海。又遭水潦,东州饥荒。垂恩元元,冠盖交路,菲薄衣食,躬率群下,损膳解骖,以赡黎苗。恻隐之恩,犹视赤子。克已引愆,显扬仄陋。崇晏晏之政,敷在宽之教。兴灭国,继绝世,录功臣,复宗室。追还徙人,蠲除禁锢。政非惠和,不图于心,制非旧典,不访于朝。弘德洋溢,充塞宇宙;洪泽丰沛,漫衍八方。华夏乐化,戎狄混并。丕功著于大汉,硕惠加于生人。巍巍之业,可闻而不可及;荡荡之勋,可诵而不可名。古之帝王,左右置史;汉之旧典,世有注记。夫道有夷崇,治有进退。若善政不述,细异辄书,是为尧、汤负洪水大旱之责,而无咸熙假天之美;高宗、成王有雉雊迅风之变,而无中兴康宁之功也。上考《诗》、《书》,有虞二妃,周室三母,修行佐德,思不逾阈。未有内遭家难,外遇灾害,览总大麓,经营天物,功德巍巍若兹者也。宜令史官著《长乐宫注》、《圣德颂》,以敷宣景耀,勒勋金石,县之日月,摅之罔极,以崇陛下烝烝之孝。
帝从之。
六年,太后诏征和帝弟济北、河间王子男女年五岁以上四十余人,又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人,并为开邸第,教学经书,躬自监试。尚幼者,使置师保,朝夕入宫,抚循诏导,恩爱甚渥。乃诏从兄河南尹豹、越骑校尉康等曰:
吾所以引纳群子,置之学官者,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,时俗浅薄,巧伪滋生,《五经》衰缺,不有化导,将遂陵迟,故欲褒崇圣道,以匡失俗。传不云乎:「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,难矣哉!」今末世贵戚食禄之家,温衣美饭,乘坚驱良,而面墙术学,不识臧否,斯故祸败所从来也。永平中,四姓小侯皆令入学,所以矫俗厉薄,反之忠孝。先功既以武功书之竹帛,兼以文德教化子孙,故能束修,不触罗网。诚令儿曹上述祖考休烈,下念诏书本意,则足矣。其勉之哉!
康以太后久临朝政,心怀畏惧,托病不朝。太后使内人问之。时宫婢出入,多能有所毁誉,其耆宿者皆称中大人,所使者乃康家先婢,亦自通中大人。康闻,诟之曰:「汝我家出,尔敢尔鸦!」婢怒,还说康诈疾而言不逊。太后遂免康官,遣归国,绝属籍。
永宁二年二月,寝病渐笃,乃乘辇于前殿,见侍中、尚书,因北至太子新所缮宫。还,大赦天下,赐诸园贵人、王、主、群僚钱、布各有差。诏曰:「朕以无德,托母天下,而薄佑不天,早离大忧。延平之际,海内无主,元元厄运,危于累卵。勤勤苦心,不敢以万乘为乐,上欲不欺天愧先帝,下不违人负宿心,诚在济度百姓,以安刘氏。自谓感彻天地,当蒙福祚,而丧祸内外,伤痛不绝。顷以废病沉滞,久不得侍祠,自力上原陵,加咳逆唾血,遂至不解。存亡大分,无可奈何。公卿百官,其勉尽忠恪,以辅朝廷。」三月崩。在位二十年,年四十一。合葬顺陵。
论曰:对后称制终身,号令自出,术谢前政之良,身阙明辟之义,至使嗣主侧目,敛衽于虚器,直生怀懑,悬书于象魏。借之仪者,殆其惑哉!然而建光之后,王柄有归,遂乃名贤戮辱,便孽党进,衰斁之来,兹焉有征。故知持权引谤,所幸者非己;焦心恤患,自强者唯国。是以班母一说,阖门辞事;爱侄微愆,髡剔谢罪。将杜根逢诛,未值其诚乎!但蹊田之牛,夺之已甚。
后汉书·和熹邓皇后翻译
和熹邓皇后纪和熹邓皇后邓绥,是太傅邓禹之孙女。父亲邓训,护羌校尉;母阴氏,光烈皇后堂弟之女。邓绥五岁,太傅夫人很爱她,亲自为她剪发。夫人年高眼睛不大好,误伤邓绥前额,邓绥忍痛不吭声。左右看到的感觉奇怪就问邓绥,邓绥说:“不是不痛,太夫人怜爱我为我断发,不忍伤老人心意,所以忍受了。”邓绥六岁能读《史书》,十二岁通《诗经》、《论语》。她哥哥们每读经传,往往注意提出问题。她的志趣在研究诗书典籍,而不问居家事务。她妈妈常常批评她,说:“你不习女工以供服饰之用,却另外一心向学,难道你要当博士吗?”邓绥听母亲的话,白天操练女工,晚上就诵读经典,家人叫她为“诸生”。她父亲邓训认为她与众不同,无论大小事,往往和她详细计议。
和帝永元四年(92)邓绥本当选入宫中,恰好邓训去世,邓绥日夜号哭,整整三年不吃荤菜,面容憔悴,连家里亲人都不认识她了。邓绥曾经梦见伸手摸天,浩浩荡荡,一色碧青,好像有钟乳一样的东西,她便抬起头吮吸吞饮。问解梦的人,回答说尧曾梦攀天而上,商汤曾梦够到天并且舔咶天汁,这都是圣王成事之前的征兆,,其吉祥不可言说。又有看相的见了邓绥,诧异地说“:她的骨相和商汤的一样,多奇多贵。”家里的人暗暗高兴而不敢声张。邓绥的叔叔邓陔说“:平常听说存活一千人的人,他的子孙一定受到封爵。我哥哥邓训为(河堤)谒者,使修石臼河,每年存活数千人。天道可信,家里一定会得到福荫。”以前太傅邓禹曾感叹地说“:我统帅百万之众,从来没有乱杀过一个人,我的后代必定有发达的。”
和帝永元七年(95),邓绥与诸家女子一同选入宫中。她身长七尺二寸,姿色十分美丽,出类拔萃,左右都很惊讶。永元八年(96)冬,入掖庭为贵人,时年十六。恭谦肃穆,小心谨慎,一举一动,有规有矩。奉侍阴皇后日夜战战兢兢。与同列的妃嫔应接慰藉,常常克己体下,即使是宫人仆役,都加恩施惠。和帝深深地嘉许而喜爱她,邓贵人有病,特许她妈妈和兄弟入宫服侍医药各事,而且不限定留宫的日数。邓贵人对和帝说“:宫中禁地至为重要,而使外家的人久留禁宫之地,对上来说让陛下蒙有偏袒私幸的讥讽,对下来说使我获得不知足的诽谤。上下两相受损,我实在不情愿啊!”和帝说“:别人都以经常能到禁宫走走为光荣,而你却反以为忧虑,深深地自我抑制宁愿吃亏,真是难能可贵而为人们所做不到的啊!”每有宴会,众妃嫔贵人争着打扮修饰,金钗..珥光采夺目,裳衣罗绮鲜明照人,而邓贵人独著素装,没有修饰,朴质无华。她的衣服有与阴皇后同颜色的,即刻变易它装。假使与阴皇后同时进见和帝,则不敢正坐而离位站立,走的时候也是弓着身躯以示卑猥。和帝每有所垂问,常表现迟疑而后对答,不敢在阴皇后之前争着发言。和帝了解邓贵人用心良苦而曲体人情,感叹地说:“修身进德之费心劳力,竟是这样的艰难吗?”后来皇上对阴皇后日渐疏远,每当邓贵人被召,往往称疾不应。这个时候和帝多次失去皇子,邓贵人担心继嗣无人,常垂泪叹息,广为选进才人,以便让和帝对才人更多的留意。
阴皇后见邓贵人德望称誉一天比一天高涨,不知怎么办,就造祝诅,求鬼神加害于邓贵人。和帝有一次卧病很危险,阴皇后曾秘密地说:“我一旦得志,决不让邓氏再有什么人留下,一定绝根。”邓贵人听到,对左右流涕说:“我用尽诚意侍奉皇后,不料竟得不到她的庇佑,而将获罪于天。妇人虽无从死之义,然武王有疾,周公以身为武王请命;楚昭王病,越姬实现昔日心誓,自杀从死。我惟有一死上以报皇上的恩宠,中以解除我邓氏宗族的灾祸,下不让阴皇后蒙受把我弄成人彘的讥讽。”邓贵人立即要饮药自杀,宫人赵玉坚决进行阻止,并谎称适才有使者来,说皇上的病己经好了。邓贵人信以为真,便打消了自杀的念头。第二天,和帝的病果然好了。
永元十四年(102)夏,阴皇后因因为巫蛊之事被废黜,邓贵人向和帝求情挽救阴后却没有成功,和帝便更属意于邓贵人。越是这样邓贵人就越是借口病重,深闭宫内不与皇帝接触。适逢有关主管官员奏议再建长秋宫重立皇后,和帝说:“皇后之尊,与我皇帝位同一体,同等贵重,承祀宗庙社稷,为天下母,不容易啊!只有邓贵人品德为后宫之首,可以当得起。”到冬天,立邓贵人为皇后。她再三推辞谦让,然后登皇后位。她亲手写好谢恩的奏书,深深陈述自己德行菲薄,不足以充当君王妻室的人选。这时,四方诸侯之国,贡献方物,争求得珍贵华丽之物,自邓皇后即位,一律禁绝,岁时季节只要供给纸墨就行了。和帝每次想封爵邓皇后家族,邓皇后往往谦让苦苦哀求和谦让,所以邓皇后的哥哥邓骘在整个和帝之世不过是一位虎贲中郎将而已。
和帝元兴元年(105),和帝去世,长子平原王刘胜体弱多病,而其他皇子都已夭折,前后十几个人,后来出生的皇子就隐秘地寄养于民间。殇帝刚出生只百余日,邓皇后于是迎立他为皇帝。尊邓皇后为太后,太后临朝听政。和帝安葬后,宫人都归园,邓太后赐周、冯贵人策书说:“我与贵人托皇上的福荫都配于**,一同享受欢乐,十年有余。没有更多的获得幸福和庇佑,而先帝遇早地抛弃天下,心中孤独寂寞,没有可瞻仰的,日夜怀念,感伤之情发自心中。如今应当遵照旧制规矩讲你们分别归于外园,悲痛之情在心,令人徒增哀叹,以前卫国庄姜送归妾《燕燕》之诗,泣涕长诀,其分飞惨叹的情景也是不能与此时比拟的啊!赐予贵人王青盖车,以彩色装饰辂车,骖马各一驷,黄金三十斤,杂帛三千匹,白越布四千端”又赐冯贵人诸侯王赤绶,因她没有头上步摇、环佩,加赐各一具。
这个时候刚刚遭受大丧之事,法规禁条没有完备。宫中丢失了一箧大珠,邓太后想来,如果加以拷问,必定伤及无辜。于是亲自检看所有宫人,观察她们的脸色和神情,偷窃者马上就自首服罪。又有孝和帝的宠幸之人吉成,御者一起枉告吉成以巫术蛊惑人心,于是她下掖庭狱拷问审讯,供辞证言明白无误。但邓太后认为吉成常在先帝左右,平日待之有恩,尚无恶言,今竟反而如此,不合人情,便自己叫有关人等进行核实,结果,是驾车人自己所为。宫中没有不叹服的,认为邓太后圣英明哲。邓太后常以鬼神难于征信,太多的祭祀没有好处。于是诏令管事人罢去不合典礼的诸祠官。又诏令赦免自光武帝建武以来所犯妖言巫恶,及马、窦家属所被禁锢永不得仕者,都免为平民。减去大官、导官、尚方、内者所管膳馐、择米、刀剑、帷帐等一切服御珍膳靡丽难成的物件,如非供祀陵庙,稻粱米不得选择,早晚一肉饭就行了。旧太官汤官常年要用二万万,邓太后敕令停止,每日减少节省用费,自此裁去数千万。郡国所贡纳的物品,都减去半数以上。上林苑的鹰犬,一律卖掉。又令御府、尚方、织室的锦绣、冰纨、绮縠以及金银器具、珠宝玉器、犀角象牙、玳瑁等雕刻加工成的玩赏之物,都不再制作。离宫别馆蓄积的米粮薪炭,一律省去。又下诏令给各园贵人,她们的宫人中有的是宗室同族,若有体弱年高、不堪使用的,叫园监核实上报名册,亲自到北宫增喜观检阅询问,听他们自己决定去留,当日免除遣散了五六百人。
殇帝去世,邓太后决定立安帝,仍临朝听政。因接连遭受孝和帝、孝殇帝去世的大忧,老百姓苦于差役,殇帝康陵秘藏,各项丧葬之事,事事减省节约,只有常规的十分之一。
邓太后诏令司隶校尉、河南尹、南阳太守说“:每当看到前代外戚宾客,依仗皇家的权威,轻薄浮夸,以致有搅乱公事,被人憎恨的。其过失在于执法怠懈不严,不立即执行应有的惩罚。现在车骑将军邓骘等人虽然怀有敬顺之志,但是宗门人多众广,姻戚不少,宾客奸猾狡诈,多有违犯法禁之事。应该明令加以整饬,不得互相包容庇护”从此亲属犯罪,没有任何原宥赦免。邓太后怜愍阴皇后因罪而废,敕免因她而流放的亲属回原籍,赦令归还资财五百余万。安帝永初元年(107),封邓太后母阴氏爵号太夫人为新野君,供汤沐邑万户。
永初二年(108)夏,京师旱灾,邓太后亲到洛阳官舍,审视记录有否冤狱情况。有一囚徒其实没有杀人却被严刑拷问被迫认罪,瘦弱困顿被人抬着来见邓太后,他畏于官吏不敢申言,将要离去的时候,抬起头像要诉说什么。邓太后察觉了,即刻叫回来查问情况,完全了解了他受冤枉的一切事实,马上命令收捕洛阳县令下狱抵罪。邓太后此行还没有回到宫里,天就大降了及时雨。
永初三年(109)秋,邓太后身体不舒服,左右的人忧虑惶恐,祷告神灵虔诚祝辞,希望能代命。邓太后听到,马上谴责发怒,恳切地敕令掖庭令以下,只能向神灵谢过祈福,不得狂妄地生出一些不吉祥的言语。照过去的旧例,到岁末主上要对遣归的卫士进行犒赏酒食,举行驱阴导阳驱除疫鬼的大傩仪式。邓太后认为阴阳不和,戎马干戈迭起,下诏举办宴会不要演戏作乐,参加驱逐疫鬼活动的人数减少一半,活动中全部取消大象、骆驼之类的动物。待到丰收之年再行恢复。太后自进入宫掖,师从班昭学习经书,兼习天文、算数。白天勤理王政,晚上就诵读诗书,只怕发生谬误,恐怕有违背典章之处,便博引广选很多儒者如刘珍等及博士、议郎、四府掾史五十余人,聚诣东观校对审核传记。事毕上奏御座,分别赐与葛布各不等。又诏令中官近臣在东观受读经传,从而教授宫人,左右学习诵读,早晚济济一堂。邓太后母阴氏新野君去世之时,邓太后亲自服侍疾病,至于最后一息,哀毁忧损,超过一般情况。赠予长公主赤绶、东园秘器、玉衣绣衾,又赐布三万匹,钱三千万。邓骘等坚决谦让不受钱布。派司空持节维护丧事,一切仪式比照东海恭王的样子,谥为敬君。邓太后居丧结束,久有大旱,邓太后连续三天到洛阳,审理囚徒,审理出死罪囚徒三十六人,剃去颊须等轻罪八十人,其余减免死罪及犯有断右趾罪以下的囚徒移交司寇。
安帝永初七年(113)正月,邓太后开始入太庙,斋戒七日,赏赐公卿百僚各不等。十二日,参谒宗庙。率领命妇及群妾相助举行礼仪,与皇帝交替亲荐九献,成礼而还。下诏令说:“大抵供荐新味,多半不适应节候,有的积养强行催化成熟,有的在萌芽状态就采摘挖掘,味道还没有形成就夭折而不得遂其生长,这难道是顺应天时而培育万物吗?有的书上说‘:不到时候还没有成熟的食物,有伤于人,不宜奉供养。’自今以往,奉祠陵庙及供御用之物,都要到了时节才贡上。”这样,所有之物一共省去二十三种。
自从邓太后临朝听政以来,水旱之灾公有十年,周边外夷入侵,国内盗贼兴起不绝。太后每听到老百姓饥荒,就通宵不能入睡,生活供给,亲自减少或撤除,用以救济灾难困苦,所以天下恢复太平,年景还得到丰收。
“臣听说《易经》上记载伏羲神农的事迹,他们作为古代帝王的恩德天下着名;《尚书》上记述唐尧虞舜的事迹,他们作为古代帝王的治国之道被后世尊崇,所以,一定要把功业书之于竹帛,把德音留之于管弦。臣想皇太后身当大圣的姿质,体现天地的功德,她的事迹可与舜的妻子虞妃齐平,也可与文王的母亲任、武王的母亲姒相比。她心地孝悌仁慈,勤俭节约,她主张杜绝奢侈自满的根源,防止抑制安逸贪婪的征兆。她正位于内朝,教化流布天下。到元兴、延平年间,汉室没有太子,她仰观天象,参考人们的称誉,援引陛下将陛下立为国家的君主,使汉室得到永久安定,使四海之地得到安抚平静。又遭遇大水灾,东方六州里饥荒。她施恩给广大民众,放灾的官吏在道路上往来奔走,她自己节衣缩食以身作则影响群臣,减省膳食,解下骖马,来供给黎民百姓。她对百姓同情的恩德,关注百姓如同照管婴儿。她克制自己,引过自责,提拔出身卑微的人,使他们地位显赫。她推崇温和的政治,广布宽容的教化。振兴被灭亡的国家,使已经断绝后代的入有继承者,记载有功之臣,恢复衰弱的宗室。她命令被迁徒的人返回故里,免除对他们的禁锢。治政如果不是仁爱祥和,则心里不去想,颁行的制度如有不符合旧有典章制度,则不在朝中广泛征求意见。她弘大的功德广为流布,充满整个宇宙;她宏大的恩泽丰美的雨露,漫衍四面八方。华夏之域乐意服从教化,戎、狄之地统一归帐。她伟大的功业在大汉的历史上彰明昭著,巨大的恩惠带给当今的百姓。崇高的功业,可闻而不可及;丰伟的功勋,可以称颂而无法用语言来表达。古时的帝王,设左右史吏来记录言行;汉朝的旧制,每一代都有记录。道路必有平川有高山,治政也有前进有后退。倘若好的政治而不加以著述,却把那些细小奇事记载下来,这就是尧帝和商汤只负有洪水和大旱之责,而没有记载他们广大崇高的功绩;也就是殷王武丁和周成王有雉鸣和疾风之变,而没有殷道中兴和周初天下康宁的功绩。考查前代文献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,有关于有虞氏娥皇、女英二妃,周室大姜、大任、大娰三母的事迹,她们都能自我修行辅佐德政,而不超越礼教。自古至今还没有内遭家难,外遇天灾,总览朝政,经营万物,功德显赫如同皇太后这样的人。应该令史官著录《长乐宫注》、《圣德颂》,用以广泛宣扬其光辉荣耀,并且将她的功勋刻在金石上,让它像日月一样悬挂在天上,使之无限地推广延续,以此显示陛下淳厚之孝。”
安帝采纳了刘毅的建议。
安帝元初六年(119),邓太后诏令征召孝和帝的弟弟济北王、河间王子女年龄在五岁以上的四十余人,又邓太后近亲三十余人,都为他们开设邸舍,教学经书,并亲自监督考试。年龄幼小的,使设置保育人员,朝晚入宫,抚育勉励告诫诱导,恩爱很是浓厚。于是诏令堂兄河南尹邓豹、越骑校尉邓康等说:
“我之所以引进接纳这些孩子们,设置学官进行教育,实在是因为现在继承了过去一切弊端,时尚世俗浅薄,淫巧虚伪普遍存在,《五经》之义衰落缺乏,没有教化开导,将会一天一天衰微下去,所以我想褒扬崇尚圣人的道义,用以匡救挽回失去了的淳朴世俗。孔子不是说过吗:‘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,不措心于大义,末了是没有出息的,很危险啊!’处在衰亡时期的皇亲贵戚,为享受优厚俸禄的家族,穿好的吃好的,乘坐好车驱策良马,而面墙向学,分不清善恶得失,不晓得品评褒贬,这就是一切祸害失败的由来。明帝永平中,外戚樊、郭、阴、马四姓子弟小侯都叫入学,就是用以矫正砥砺浅薄的风俗,反还到忠孝的轨道。我先祖既以武功书之竹帛,又以礼乐教化子孙,所以能约束修整自己,不触犯法律陷身罗网。应让儿孙辈上要继承先祖父亲的美德和武功,下要体会诏书的根本意义,那就很满足了。大家勉励啊!
邓康因邓太后长期临朝听政,心里很是害怕,假托有病不入宫朝拜。邓太后派宫婢去查问原委。当时宫里的婢女出入,多说好说歹,有毁有誉,其中年纪大的在宫里时间长的都称中大人。邓太后所派遣的是邓康家以前的婢女,她也自己通报自己为中大人。邓康知道后,责骂她说:“你是我们家出去的婢女,你敢于这样吗?”婢女发怒,还说邓康诈言称病出言不逊。邓太后便免去邓康的官职,遣送归国,且除去他的宗籍。
安帝永宁二年(121)二月,邓太后卧病日渐严重,便乘辇到前殿,见侍中、尚书,并北至太子新近所修缮的宫室。返还,大赦天下,赏赐诸园贵人、王子、公主、群僚钱布各不等。诏令说:“朕以无德之身,寄身于天下之母的位置,而福薄不受上天保佑,过早地遭到孝和帝去世的不幸。在延平年间,国家没有君主,百姓连遭厄运,国家面临的危险超过累卵。当时我只有勤苦之心,不敢以有万乘之国为乐,对上想要不欺上天和有愧于先帝,对下不违背民众和辜负其心愿,诚心诚意地救助百姓,来使刘氏国家安定。自认为这样做会感天动地,应当蒙受福佑,然而两位皇帝和我的母亲相继亡故,伤痛不断。近来因为疾病没有好转,很长时间没能奉侍祭祀,自己勉强撑持着到原陵祭祀,加重了咳喘气逆以致吐血,于是到了不治的程度。生死大限,无可奈何。公卿百官,希望努力尽忠尽敬来辅助朝廷。”三月,邓太后去世,在位二十年,享年四十一。与和帝合葬于顺陵。
论曰:邓皇后行使皇帝权利到其终身,号令都是自己颁布的,她的政术与周公只是摄政相比,差得很远。她的做法更缺乏应该把权力还给皇帝的道理,致使继承大业的君主在一旁侧目而视,恭恭敬敬,有皇帝之名而无皇帝之权,正直的儒生心怀愤怒,上书阙门,请求邓太后还政给天子。借用皇帝的威仪,这种行为近于可疑!然而建光年之后,虽然帝王的政权还给了孝安帝,却又有那些名臣贤官被诬陷而遭侮辱甚至屠戮,近幸小臣结党营私,王朝衰败的到来,从邓太后称制时就有了征兆。因此知道邓太后把持朝政便招致众人的讥谤,并不是她自身的幸运;她焦心忧患,奋发自强只是为了国家。因此经过了班昭一番解说,邓太后就答允了邓骘辞官退职的要求;她宠爱的侄子邓凤犯有微小的过错,其父邓骘则剔去其妻与邓凤的头发来表示谢罪。或者杜根上书劝邓太后归政遭到杀害,是因为没有得到邓太后的信任吧!但是杀死杜根有如农民牵着牛践踏了田地,就夺走他的牛一样,对他的处罚太过分了。
发表于 2016-8-7 15:07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路过的帮顶
发表于 2016-8-10 15:41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垃圾内容,路过为证。
发表于 2016-8-11 22:41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前排,哈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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